第 3 章 上海市家政市场分析
基于我们拟立足上海，辐射全国的初步规划，本章重点对上海家政服务行业做重点深入分析，调研工作量约占整个报告的1/2，我想，利用我们在上海的优势，认清上海家政服务行业的现状，对预测未来中国家政的趋势非常关键。
3.1 上海家政从业人员现状概况
随着社会竞争的加剧、工作节奏的加快，以及上海步人老龄化社会和独生子女进入婚育期，家务劳动社会化的步伐也日益提速，社会对家政服务的需求日渐趋升。然而，一些家政服务员素质的低劣和非法中介的横行，使得不少亟待服务的家庭因缺乏安全感和辨别能力而不知如何选择家政中介机构，一些正规的家政服务机构则因非法中介的大量存在而举步维艰、叫苦不迭。此外，一些因从事家政服务遭遇意外伤害的事件发生，也使弱势群体的权益保障被提到议事日程。
3.1.1 上海家政服务员构成
家政服务员中女性占了绝大多数，根据上海政府公布的历年资料统计来看，年龄主要集中在36—55岁，达76％ ，20—35岁的为17％ ，55岁以上的占7％ 。从常住户口所在地看，80％为外省市，上海籍的只占20％ ，这与其他省市的情况类似；最多的安徽籍，达40％，其次是江苏籍，占19％ ，浙江、四川的在4—5％ ，其他地区的就更少了；服务员来自农村的占三分之二。统计结果还表明，上海籍服务员在全日工中只占3％ ，而在钟点工中占27％ 。由于外省市的农村女性较多，家政服务员的教育程度明显偏低，其中小学及以下的高达52％ ，初中为37％ ，高中只占11％，只有2位有大专学历。但上海籍从业人员小学及以下的只有10％ ，外省市高达62％。
3.2 从业动因
从事家政服务员工作究竟是出于个人喜好还是无奈被动的选择，对于了解和评价这个行业的女性职业地位具有重要意义。有关调查结果表明，被访服务员的从业动因有如下几种情况：
3.2.1 主动选择型
问及从事家政服务员的原因，回答“自己喜欢”或认为“干家政较自由”的为48％；在访谈中，主动选择做家政的也有11位，占了50％。“我2004年7月被厂里买断，从厂里回来，停了一个月，隔壁邻居看我在家闲着，介绍我去饭店做，我不大高兴去，他们介绍我去做家政工，他们讲钟点工时间不是很长，人也自由(个案2，4l岁，初中，上海籍)。回老家结婚生孩子后就不方便了，因为农场里上下班时间是固定的，再讲农场的工资又低一点，另外找其他工作又比较困难，根据环境需要看看怎样赚钱方便，家政又比较好找一点，又比较自由，就做家政工作了(个案5，35岁，初中，四川籍)。”“我老公在上海打工十几年了，我婆婆也在上海做家政，她觉得她可以帮我介绍用户的。再说农村里一个人只有3分田，怎么办呢。因为我觉得自己在农村也没学到什么，家里很多事都不会做，如果做家政工作就可以学到不少东西，所以我到上海来时就想好要做家政的(个案8，29岁，初中，浙江籍)” 。“听人家讲街道有个居家养老做家政的，蛮好、蛮自由的，还可以加薪，我就去登记了，登记时没活做，正好小区里一户人家老太脚被开水烫伤，急着找人做事，里弄干部就介绍我去做了(个案9，40岁，职校，上海籍)”。“做家政是为了消磨时间，刚开始内退时，不工作不习惯，家里事情有的做但不想做，没有规律性。有个浙江的、做家政的邻居问我愿不愿意做家政，因为有家人家要本市的，我在家也没事情做，就去做了(个案20，57岁，初中，上海籍)。”
3.2.2 无奈被动型
根据上海市政府06年最新统计，近半数被访者从事家政服务属于“无奈被动型”，“因为缺乏技能只好做家政的”达44％。，也近半数的人或者是因为家庭经济条件所迫，或者是由于自身教育程度不高和技能的相对缺乏而选择了从事家政工作。如“我82年时老公去世了，当时我上有公婆，下有3个子女要我抚养，三个小人分别是13、1 1、8岁，后来小孩长大，儿子也学了手艺做泥水匠，女儿93年出嫁，公婆也相继过世，就剩我一个人了，我想想种田需要帮手，我年纪已慢慢大了，一个人吃不消了，就想到上海来打工了。我没文化，其它不会做，家务会做的。我想做家政也吃力，但是都在家里做的，都是家务事，种田么要有劳动力的，年龄大了，自己吃不消了(个案7，56岁，小学，浙江籍)。2001年我老公生病得了恶性淋巴瘤，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小的才一岁零,七个月，大的也只有六岁，那时真的很困难。家里毕竟有个病人又在乡下，老公生病后又不能干活。一场大病下来家里欠了亲戚两万元钱，有一次要去化疗300元也拿不出，对我来讲真的很无助。我就来到了上海，出来十天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后来就回老家了。家里有病人，孩子大的上二年级、小的又这么小，毕竟需要钱，我还是需一工作做的。第二次到上海后，姑妈托人帮忙介绍，我开始在华东师一个老师家里做。(个案12，37岁，初中，江苏籍)。”06年的调查中，有5位家政服务员的年龄在65—70岁，她们有的是因为退休后闲着尢聊，加上“与儿子、媳妇关系不好，等于找个地方解闷，一方面也是帮助别人做点好事，而且还有收人，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有的是因为“媳妇下岗没什么好工作，儿子工资又不高，家里房子又小，出来做事也是无奈，补贴点家用，让孙子吃好用好”。
3.2.3 临时跳板型
根据06年上海市政府统计资料，属于“临时跳板型”即“先做家政以后有机会再干别的”占7％。自己只是退休后做做补贴家用罢了，工资少了点，不过自由度比较高，方便一点。不过可能的话还是想换份工作，如去超市上班之类的。做钟点工工资太低，我不想干了，现在托人帮助介绍到饭店做服务员。如果找到其他工作，家政不做了。从地域差异看，上海籍服务员属无奈被动型的只占25％ ，外省市籍高达50％ ；此外，上海籍服务员中有2％则是受人之托帮助照料亲戚、邻居。家政服务工作的灵活性，使上海籍家政服务员既能照顾自己家里，又能获得一定收人，所以上海籍家政服务员认为干这个工作比较自由和喜欢的更多。而对于外省市籍家政服务员来说，做家政服务员是许多缺少资金、技术优势，同时又不具备更多的关系资源的外来人口最简单、便捷，同时也是最无奈的选择，它可以解决外省市家政服务员初来城市所面临的最紧迫的食宿乃至人身安全问题。上海一个人租房子很贵，又不安全，我自己吃不消，想找管吃管住的，可以省房租。在饭店做和做保姆差不多，年龄大了，厂子不好进，技术不行。因为自己也没什么手艺，在上海又没地方住，就想找一个包吃包住的用户。
村上跟我要好的一个姐妹在做家政，她说这个工作要求不是很高，我们能做得来，待遇也还可以(个案，39岁，初中，安徽籍)。社会偏见的影响，使一些劳动者认为家政服务侍候人、收入低、没面子，不愿去从事。即使从事了这个行业，也有2．8％的家政服务员做家政工作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其中，上海籍的家政服务员占了56％ ，在一个上海籍家政服务员的座谈会上，六位参加者中五位都承认瞒着家人，子女在学校里被人看不起，个别的甚至瞒着丈夫。社会上很多人对家政工作还不是很理解，总觉得低人一等，特别是对我们上海人，认为吃低保都比当家政光荣。认为有本事才能吃低保，没本事只好做家政，我觉得很不公平(49岁，初中，上海籍)。家政工毕竟不是很好听的事，能瞒就瞒，否则总觉得很怪。有的人会觉得我们年纪轻轻，不应该做家政，认为是外地人或是年纪大的人做的(35岁，初中，上海籍)。儿媳妇不愿意我做保姆，认为丢她的脸，说家中又不是没饭吃，又不是养不活我。但我认为在家没事做，出来走走，又能挣些钱，很好(56岁，初识，安徽籍)。我出来做是帮朋友的，也可以讲是做做玩玩的，没有当过一回事。但是比较怕孩子知道，怕孩子知道后，好像要给他丢面子。做到哪时是哪时，到时候再讲。对我来讲是种快乐(50岁，初中，上海籍)。儿子同学会讥笑儿子的，儿子会觉得难为情，我就骗他说妈妈到人家家里去玩的(40岁，高中，浙江籍)。受到歧视倒没有，怕孩子们知道后有想法，2年来没有与他们交流此事。既然他们不知道，就不想告诉他们。东家对我很好，做做也蛮高兴(42岁，初中，四川籍)。调查中也发现，一些服务员隐瞒自己的职业并非出于低人一等的考虑，而是有其他考虑，比如“怕父母舍不得，怕父母担心”、“丈夫怕我受东家的气，所以不愿意让我干这一行”、“怕别人议论我找几份工作，产生嫉妒”等。不少家政服务员不仅坦然面对社会偏见，而且对服务员工作的社会意义有所认识，并珍惜自己的再就业机会、喜欢自己的职业。街道组织下岗女工免费进行家政培训，为我们提供再就业机会。在老龄化的上海，需要家政服务的家庭日益增多，下岗工人做钟点工很受用户尊重(41岁，初中，上海籍)。我家夫妻双下岗，享受低保待遇。居委介绍给小区居民做家政服务，解决居民后顾之忧，又增加自家的经济收入，何乐而不为(42岁，初中，上海籍)。只要不偷不抢，做任何工作都能挺胸做人，做家政不低人一等(26岁，初中，江苏籍)。每家都有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我们帮助人家做家务，照顾老人，这是社会的需要(34岁，初中，安徽籍)。
3.3 工作待遇
3.3.1 工作条件
从工作强度看，目前约42％的家政服务员做了一份家政工作，有45％的兼了5份以下的工作，最多的一个样本同时做了22份工作。上海籍家政服务员平均每人做1．43份家政工作，而外省市籍家政服务员平均每人做2．74份家政工作。平均每天工作4小时以下的上海籍家政服务员占了61％ ，而外省市籍47％的每天工作8小时以上。调查结果显示，家政服务员对在用户家受到的各种待遇的总体满意度高，吃饭、住宿、工资发放、受尊重等方面，除了不适用的，“较满意”和“很满意”比例达到了90％以上。家政服务员对用户的总体满意度也较高。
统计资料显示，除去不在用户家里吃饭、住宿的，被访者对用户家的食宿条件大多也比较满意。吃饭是同一时间，但不在一张桌上，他们在里面吃，我在厨房吃，但是他们什么菜都会给我吃的，中午是我一个人在他们家吃饭，我觉得吃饭在不在一起吃无所谓的，这没有什么的，要看对你怎么样，尊重不尊重(个案6，31岁，初中，甘肃)。吃东西也不当我是外人，吃饭也一起吃，要是不一块吃我就不做了⋯ ⋯住宿条件也挺好的，我自己住楼下的一间(个案13，38岁，初中，陕西籍)。
在问卷调查和访谈中，也有一些服务员对工作条件和吃饭等待遇不满意的，但他们所诉说的大多为以前的用户，正因为对原先的工作条件很不满意，所以，大多设法离开了。以前有一个用户把我当下人，大冷天洗衣服不让我用洗衣机，在大院里寒风凛冽，双手生满冻疮，又红又肿。到吃午饭时也不叫我吃饭，饿出胃病，所以不干了(38岁，初识，安徽籍)。有一次我给他们擦窗子，天气很热，又是17层，我心里很怕，可是他们一句客气话也没有，还说我做得慢，他们认为付给我5元钱很值钱的，始终觉得我没把事情做好。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觉得这种人家做事没有什么好做的，我也是人，你也是人，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我心里很不舒服(35岁，初中，浙江籍)。对阿姨像解放前，不让蹲着擦地板，说蹲着不尊重人，让跪着擦。吃饭也不让坐她家的凳子，只让在阳台、厨房里吃饭，我做了三四个月就辞掉了(个案16，47岁，初中，江苏籍)。把我当下人，吃剩饭菜，好菜放在冰箱，连盛饭的碗也给缺口的给我用。有次为吃了两块肉，遭到太太用竹子抽打(51岁，半文盲，江苏籍)。不许我和他在一个饭桌上吃饭，还得吃他剩下的东西，好的东西宁可倒掉也不给我吃，乱找碴，我干事他没看见，一定要重干(49岁，高中，辽宁籍)。
3.3.2 工资待遇
上海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所公布的家政服务员的指导价格为每小时6元，但据调查结果显示，目前仍有24％的家庭给予服务员的小时工资在4—5元。上海籍的和外省市的家政服务员工资水平还存在明显差异。上海籍家政服务员每小时平均工资为6．41元，而外地籍的每小时平均为5．91元。外省市籍家政服务员有0．9％每小时只有4元钱，26．5％的为5元，两者加起来，有27．4％的低于上海家政服务员的指导价格，最高也只是8元。而上海籍的家政服务员就没有4元的，低于6元的只有12．8％ ，最高是1O元。从上月工资来看，收人在600元以下的外省市籍家政服务员为37．1％ ，上海的为51．5％ ；月均收入分别为824元和626元，似乎外省市服务员明显高于上海籍。但由于上海家政服务员另有下岗、退休工资等而同时受雇于多家用户的动力不足，加上他们还要兼顾家务、照料子女，做全日工的不多；而许多外省市服务员为了在上海多赚钱而希望用户越多越好，或为了解决居处当全日工的明显较多，因此，实际上外省市家政服务员的日工作酬劳更低。由于家政服务员的工时、服务对象和服务要求不尽相同，因此，所获得的报酬差距较大。尽管67％的家政服务员认为工资和付出的劳动基本相称，24％表示很满意，但透过所谓的“高满意度”，我们还是可以看到这显然是建立在较低的期望和无奈、屈就吧，有什么相称不相称的，有的工资高的还有了，只能算一般。外面也有7元也有5元，跟他们比，我拿6元只能算中间，也不是说很开心，也不是什么不开心，只能是一般(个案1，30岁，初中，四川籍)。比我好的有很多，但是我觉得只要东家对我好一点，大家相处得好，钱少一点也无所谓，这是我的想法。外面工资高的低的都有，但是如果工资高的东家难说话，我看就算了，还不如做5元的，5元的和你客客气气当自家人一样看，我甘愿的(29岁，初中，浙江籍)。约9％的家政服务员对所得的报酬不满意，也有一些被访者认为工资与自己付出的劳动不相称。不相称，每天做这么多事情，工资还这么少。小区里面有1500元的，有1200元的，最低也是1000元，工资都比我高。我介绍的那个老乡来了一年半了，前年7月份来的，开始是600元，过了年加了100元。我介绍的人都是600，我自己还是550，心理不平衡(38岁，初中，陕西籍，全日工，工作15．5小时，月薪550元)。你说按照时间来讲，我肯定不合算的，不管我付出多少，我一天的时间都扑在你家里，我把他们家打扫得老清爽的，厨房间、卫生问都很清爽，有时下午做好休息一会，自己看到小人的衣服换下来了，快点去洗掉，反正8小时也不会全做满的，都是人呀。我们做全天的不合算，按小时的合算，但我考虑到这家人家我走走2O分钟，因为我不会骑自行车，另外，我做生活没人盯牢你，我想少点么就少点，再讲有时也会叫我早些走的(35岁，中等职业，上海籍，工作8小时，月薪700元)。
